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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心埋骨在河口(2013-7-20 08:58) 返回日志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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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哪天看见父亲眼角的泪滴

讶异于什么时候,人老了,连眼泪都开始浑浊了呢

它像是一只琥珀悬在我心尖

去问父亲,父亲没有多说

只是压低声音对我说“去看看水渠,怕是来水了”

我一路小跑,老远就听见水声

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的

像是赶了好长的路急着来报信一样

 

我对父亲说,这水和你的泪是一个颜色呢

父亲说,黄河醒了

父亲说,人老了,就得随这片水呢

 

这里是黄河入海的地方,这里是黄河口

这里有我,有父亲,有黄河

 

河水浸染了鹅黄的柳叶,一团皱了一个冬天的故事就开在了黄河边

河水点染了青黄的野草,一根冬眠了一个冬天的心愿抽离在黄土上

河水蒸染了青黄的苦菜团子,一朵苦涩的粗粝绽放在唇齿间

黄河水,黄土地

念起来嘴里竟然有一股土腥味了

竟有牙碜的感觉了

我们黄河口的人啊,就是靠这份

土腥味和牙碜,才有了故事呢

 

黄蓿菜身子里住满了卤水,卤水里腌着河口的过往点滴

这点滴,是汗水结晶的拼搏

芦苇荡怀里藏满了野鸭蛋,蛋壳里刻着河口的生命图腾

这图腾,是化身天鹅的腾飞

菖蒲的手臂里化了一把剑,剑身浇铸着河口的至理箴言

这箴言,是敢为人先的坚韧

 

河水的黄,是沉淀了几千年的往事

土地的黄,是翻耕了数世纪的尘世

河口的黄,是黄河一路裹挟着千山万水的质里酿就的

河口的黄,是大海日夜翘首着名川细流的奔赴积淀的

 

黄蓿菜像是戈壁上千年不死的胡杨,她叫“死不了花”

她如同汗青般镌刻了秦月汉关以来的河口人文历史

她在月夜里化成望夫石守望着潮起潮落的海港隘口

她又在曾经饥肠辘辘时喂饱了这片荒芜干瘪的土地

她是,死不了花

我们随她,每个黄河口人心里都住了一朵,死不了花

 

溅溅涧水不知浅,苒苒菖蒲别样稠
菖蒲花未见已晚,菖蒲茸在手尚柔

野凫眠岸有闲意,老树着花无丑枝

盐花撒落藏晶心,河水留痕化衣襟

 

黄河来了,父亲老了,麦种下地了

即使土地上画了道道白碱,这也是

我们麦子成熟的地方

是栖心兹地埋骨林陬的地方

是我们父辈随着黄河老去的地方

使我们流下黄色泪水的地方

 

父亲的泪,只能是黄色的呢


路过

鸡蛋

鲜花

握手

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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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视野

回复 2楼 2013-7-22 10:43
怎么好多字不认识,惭愧。

视野

回复 1楼 2013-7-22 10:42
不错,拜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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