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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句的绿卡还没有开始便告结束。接下来身份也成问题。幸好太太已经上班,从H4转成了H1,现在我也要如法炮制,借H4来过渡一下。申请表格和材料都是现成的。没有多长时间我就将表格填好,去就近的邮局将申请寄了出去。 驱车行驶在北普兰诺的公路上,心中的抑郁慢慢平息下来。别了辉句。别了,那无所事事而又忙忙碌碌的日子;别了,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办公室政治;别了,那张不得不终日面对的紧闭着的房门。 望着天空中飘浮的云朵,和绵延伸展到天际的社区,想起五年前我初来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是电讯走廊高科技产业的崛起给这片草地注入了勃勃生机。我也在两年前在这里安家落户。如今这里是宽阔的马路,干净整齐的社区,鳞次栉比的广厦别墅。这里有我的汗水和梦想。我有理由为自己在这块土地上所付出的一切而感到骄傲。 晚上回到家,太太知道了白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反倒显得轻松和平静。经历了一次被裁,也见识了周围许多下岗的朋友,她成熟了许多。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职场中的颠簸起伏。她了解我,知道我迟早会找到工作。目前的主要问题是身份。她刚得来的这份工作是六个月的合同,一旦合同终止,我们都将失去身份。因此,四个月之内我必须找到工作。我想,去年下来,几乎是在当天就找到了新的工作,这一回,无论工作市场多么恶劣,四个月的时间还是应当足够。 接下来的工作是找工作。我很清楚当时的工作市场。达拉斯不比其它大都市,它的主要工业是电讯,因此它所受的创伤比其它城市尤烈。这一年多来我目睹了一波又一波的裁员,目睹了许多朋友和同事被迫另谋他业或远走他乡。眼前的挑战可想而知。我仔细地审视了一番自己:人说三十不学艺,而自己三十改行,两年多点的经验,又没有身份,拿什么去应对这样的挑战?如何才能存活下去?我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两个亮点:对市场的敏感和对自己的信心。找工作说白了就是推销你自己。要推销你自己,第一要了解市场,了解雇主的需求;第二是相信自己的价值。只要还有工作的需求,我相信自己迟早能找到。 你知道当时的工作市场有多么糟糕。搜索几个主要的工作网站,每天上来的就几个广告,大部分都是猎头公司的。研究这些广告、写信、发简历,总共要不了多少时间。偶尔也接到一些电话,大都是猎头公司打来的,他(她)们一听说我需要Sponsor,就不再感兴趣。剩下来的时间做什么呢?学习。过去在公司里做的只是某几个领域,很窄,而且缺乏系统,现在有机会开拓视野,系统学习了。找工作是非常乏味的,如果每天都能学到点新东西,也能聊以自慰。因为学习关系着将来的面试,关系着工作,因此学起来就很有效率。我的许多知识都是在这个时候学到的。 刚下来的第一个星期,因为将简历贴在网上,我还收到一些反馈。大都是猎头公司打来的。接下来便再也无人问津。两周过去,一个月过去,工作的事情毫无进展。 我不得不走出去寻找线索。首先是各种专业社团和学习小组。达拉斯有一个IT社团叫精华资讯。我曾应邀在那里作过学术讲座,后来成了其中的一名理事。在这里我碰到了许多象我一样的求职者。 还有一个工作联谊会,就是失业者俱乐部,鼎盛时一次聚会有好几百人。我就近参加过他们的几次IT小组聚会,一般有二三十人。会上每个人都要作自我介绍。这里做什么的都有,电讯、数据库、设计师、项目经理、程序员,等等。听他们的介绍,大部分都有很强的工作背景,有的有十多年工作经验,有的在大公司做到中层主管,有的是知名项目的主要设计者,等等。他们有不少人已经在工作市场上挣扎了一年多。在会上他们推荐的工作大多是诸如BestBuy或Circuit City的销售员,或敬老院的护理等等低收入工作。因为需要身份,这样的工作也与我无缘。 达拉斯的春天十分短暂,芳草萋萋的时候,已是炎炎盛夏了。美国的经济环境持续恶化。这时全美第二大电话公司环球通讯又报出财务丑闻并宣布倒闭。环球的丑闻只是掀开了资本市场黑幕的冰山一角。丑闻象传染病一样的华尔街漫延开来,施乐、Tyco、朗讯等大公司都纷纷中箭落马,投资者信心再受重创,经济危机再度加剧。 六月,太太在德州仪器的合同期满,公司清理合同工,太太的合同未能延续,又回到家里。所幸,她的公司答应给她保持H1B身份,因此我们暂无身份的忧虑。但是她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公司指望着她创造利润,不可能无限期替她保持身份。 四个多月过去了。我的工作的事情依然毫无进展。如今太太也没了工作。双双呆在家里,坐吃山空。身份危机之外,接下来就是财务危机。虽然孩子不在身边,房子、车子,每个月的分期付款就是很大一笔开支,如果只有支出没有进项,要不了多久,门前就得插上“房屋待售”的牌子。我们这条街道,自去年以来,已有近半数的房屋前插过这样的牌子了,有的还不只一次。面对着如此严峻的现实,我一筹莫展。往日的焦虑逐渐变成麻木。日子一天天过去,眼前看不到一丝希望。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遇见了朋友TC。他原是太太在伊朗人公司时的同事,也是她的顶头上司。TC是达拉斯知名的电讯专家,它主持研发了那家公司的主打产品,最终以近三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一家上市公司。但他似乎并没有通过这家公司获得什么,而且公司被收购后,他自己的位置也成了问题。因此他有意重新创业。 这时北美的电讯业已全线崩溃,再好的设想也很难获得风险投资。他知道我俩正待业在家,就邀请我们加入了他的开发队伍。他的设想在我看来具有极强的可行性,因此我们毫不犹豫加入了他的队伍。我们把自己的客厅腾出来作了这家STARTUP的临时办公室,连同另外几位下岗的电讯工程师,我们一起帮助TC去实施他的设想。因为没有资金的投入,大家暂时都是义务工作;没有多久,我们中的一位被他的原公司北方电讯召回,另一位也找到了一份工作,准备离去。不久我也接到一家公司的电话,邀请我去面试。 转自文学城的“达城随笔”,作者 nihow |
